太和县位于安徽省西北境边陲,地处黄淮大平原内腹。
县境有沙颍河、黑茨河纵穿流过,此两河流域沃野平坦、村镇密集、人口稠繁。
但千百年来常受黄河决口、黄水夺颍入淮的水祸,沟塘湮淤、灾象横生,至民生贫惫,社会凋瘁。
清朝中期以降,县境及周边,接连有白莲教起事、捻军起义,有红枪会等封建反动会道门作持续影响,至社会风俗颓敝,民风彪悍。
近300年来县境内发生过几起惊动皇帝和国家高层的大案,事虽已年代渐远,但史书有载、民间有传。
现于此作简要叙述,以供网友兴趣者探佚。
一. 乾隆皇帝震怒的“私盐贩拒捕欧兵案”!
颍河是淮河最大支流,发源于河南省嵩山,从沈丘县流出河南省,进入安徽省太和县境。
清朝时,在太和县河段,河之南岸地属阜阳县,河北岸属太和县。
安徽颍寿兵备道在此处设有汛兵(汛,是明清时期,基层军事单位名称),属亳州都司营。
太和汛把总称为“外委”,外委就是“不在编”的下层军官,有属兵八名。
清朝时,河南省人吃的食盐是芦引(长芦盐),安徽人吃的是淮盐。
长芦盐产自河北、天津的渤海岸,安徽阜阳、太和吃的淮盐产自海州(今连去港)。
淮盐从产地运到阜阳、太和,要经过陆运和水运,一路上层层关卡盘剥,至成本加大,所以零售价格也高。
河南省那边盐却卖的便宜。
但是政府严禁越境私贩。
乾隆四十六年九月,阜阳人魏三麻,与太和商人马志梦,合伙做贩卖粮食的生意,雇佣韩宗仁的船只,到上游河南省沈丘县的纸店集,去采买粮食,准备运回太和、阜阳贩卖,赚取差价。
纸店集靠近豫皖边界,就在沙河北岸边。
船到纸店集,才得知当地粮价也甚贵,就没有采买。
但魏三麻却发现此地盐价甚贱,遂临时起意贩卖图利,与马志梦商量,允从之。
即将买粮钱拿到官店内买了一千二百斤盐(食盐是国家专卖,所以只能官店内能买到。
)装贮布袋、蒲包,央恳船家韩宗仁运回。
船行至阜阳属地界之曹家湾顶风停泊。
当日,在纸店集上有个太和县人徐牛,得知了魏三麻和马志梦买盐情事。
就告密给了,素来相好的太和汛兵丁王刚。
王刚回报给领导--外委叶升,叶升命令王刚与赵明纲前往查明,两人便携带鸟枪等武器出发,路上撞遇兵丁刘铎、周德、张世贤、陈有功,亦跟随,六人一起过去。
魏三麻、马志梦和船老大韩宗仁,一看官兵来到,吓得弃船而逃。
兵丁六人,一面报知当地乡约李文滋,一面由兵丁赵明纲、张世贤二人陆路回城禀报官府。
乡约李文滋给雇了帮夫两名,同王刚四人驾船而回。
岂料,魏三麻买盐钱里,有其表叔王兆坦、王希荣等人的搭买粮食钱。
其逃回后,就把买粮不成而买了盐、又被查获的事,告知了王兆坦。
并央恳王兆坦多纠集人手给抢回来,抢回来盐,才能还他的买粮钱。
王兆坦也怕盐被拿去,自己的钱无了着落,又因住处隔河不远,遂喊佣工张连登等,各提铁枪一把,又纠集王希占、王添栋、王应五、倪发儿,各执木棍,王希荣、王兆常、王训携带竹棍,王应礼执一铁叉,总共十人,一起赶到十里沟(今,十里沟在税镇集东南方向两公里处),望见河中心兵丁驾船行驶,众人便夺取了一条渡船,撑向河心,喊叫把盐船留下,并上前抢夺盐船。
兵丁王刚、陈有功站立船头,放空枪吓阻,王兆坦等不退。
两人便加入了枪子,接连打伤张连登、王应礼、王希荣、王兆坦。
张连登和王应礼仰跌船上,王希荣、王兆坦伤不甚重,当两船靠近,两人用铁枪、竹杆一阵乱打,兵丁周德被打伤右臂,刘铎被打到小腿膝盖,二人落水。
兵丁陈有功也被王兆坦铁枪扎入水中,王刚和两名帮夫见状,亦跳入水中躲避。
陈有功浮出水面时,王兆坦又用枪杆猛戳,以致沉溺不起。
王刚等人浮水上岸。
王兆坦等人将盐船抢回,撑到他家到庄后藏匿。
后,听闻有兵丁淹毙,官府缉捕严紧,就将盐斤抛入河中灭迹,众人各自逃走。
此事情发生在九月十七日。
兵丁王刚等,跑回去禀报外委叶升,叶升上报亳州都司营,移会地方官。
十九日太和知县郑维祉同外委叶升带领兵役,拿获了案犯王希荣、王应礼。
随后,阜阳知县海柱(满族人)将为首的魏三麻、王兆坦二人拿获。
同时,官府派专人雇佣船只,加紧打捞访查落水兵丁陈有功的下落。
后据寿春镇总兵阎正祥上奏给乾隆皇帝的折子上说,他在二十四日接到亳州营都司李芳园的禀报后,立刻就单骑减从星夜前往查办督缉,并与颍州知府福·禄(这位满族官员的名字真喜庆)督饬官员办案,对嫌犯严拿务获,勿使漏网。
安徽巡抚农起于二十七日得到禀报,二十八日也亲往督办。
此时已捉拿到首犯魏三麻及欧打兵丁的王兆坦、王希荣和在场助威的张连登。
农起了解案情后,写折子上奏皇帝。
十月初六,两江总督萨载也给乾隆上了折子,说明案情及办案进度,还表明了对案件严查严办的态度。
在折子中说道:“将为首起意及动手伤人要犯即行正法枭示(即,枭首示众),为从各犯分别发遣,以彰国宪而昭炯戒。
…并饬邻近之凤阳、徐州等府州县营汛多派兵役…严密查缉,务期尽获严惩…。
”
十月初七,乾隆皇帝给大学士阿桂、两江总督萨载、河南巡抚富勒浑、安徽巡抚农起发出上谕。
并在上谕中说:“…此等贩卖私盐枭犯屡经严办,乃王希荣等胆敢带领多人执械拒捕,欧伤巡兵,实属目无法纪。
著传谕萨载等,严行查究,将未获各犯按名督缉,尽法惩治,以昭做戒。
…阿桂现在河南,可以就近督率查办。
著传阿桂、富勒浑严地方各员弁,实力缉拿,毋使一名漏网。
…”
十月十一,乾隆给安徽巡抚农起发出上谕。
在其中强调:“…毋使一名漏网,恐此外尚有随同为匪之犯,务须严密踩缉到案后,一并严行讯究,尽法惩治,不可稍存姑息之见,将究完案。
将此由五百里传谕知之…”。
皇帝亲自指导办案,唯恐跑掉一人,还要严刑讯究,尽法惩治(即顶格处罚之意),并告诫不可心存姑息。
还五百时加急传谕。
大皇帝对治下百姓严刑俊法之态度,由此可见一斑。
十四日戌时,巡抚农起又接兵部火票,并递回前几天上奏给皇帝的折子。
折子上有乾隆的朱批,农起看到,在折了内‘拿获拒捕之王希荣’句子傍,有朱批:即当速行正法。
在‘阜阳知县海柱拿获首犯魏三麻’句子傍,有朱批:好!此人著送部引见。
在‘王希占等在逃’句子傍,有朱批:恐不止此,不可将就完案。
今又续获几人否?在‘未便令其免脱,倖逃法网’句子傍,有朱批:总当从重速处,恐汝姑息,慎之!(皇帝亲自指导办案,这是就差卷袖子亲自上场了)
对此,十六日,农起给乾隆写的上奏折子上说,“臣跪读之下,仰见我皇上训诲周详,无微不至,且于惩戒奸民之中仍寓鼓励缉捕之至意。
”
此折子中,还一一奏明近来的案件进度。
“…一面开明逃犯等姓名、年貌、肤色、信址,密咨河南等省堵缉,一面选拔干役,给资购线,无分疆域四出追捕…。
于十月初十,据阜阳、太和二邑捕役追至河南项城县,又将伙犯王希占、王添栋、王训拿获。
又盐犯马志梦亦于十四日追至河南正阳县地方拿获…,在逃余犯还有三名。
…臣…不敢稍存姑息。
”
四天后的十月二十日,巡抚农起又上折子具奏皇帝案情进展。
折子中说:“…兹于十月十八日,太和县捕役复将伙犯王应五在河南省息县拿获到案(涉案总共13人,至此已抓捕11个了),臣即率同护庐凤道江恂、颍州知府福禄、徽州府同知穆克登布、六安州知府倪廷模、太和知县郑维祉等亲提各犯,逐加研讯(巡抚农起这是把安徽省的高官都叫来太和了,搞同堂会审啊,这阵仗够大!)”。
折子里继续讲道:“…各犯共认前情不讳。
臣以该犯等越境犯私,必有窝留X户及兵役包庇情事,其纠约抢犯亦恐未必仅止十人。
再三究诘(少不了酷刑伺候),坚供俱系小本穷民,偶因豫省盐贱,又相距不远,便贩卖图利,并非积惯盐犯。
…委无另有伙党,似无遁饰。
”“查魏三麻…实为首祸之人…拟斩立决。
王兆坦…目无法纪,情殊可恶…拟斩立决。
王希荣打伤兵丁…连伤二人,…拟斩立决。
…即将该犯等,捆赴市曹先行正法,于犯事地方枭首示众。
…”“张连登、王希占、王添栋、王应五、王训、王应礼等并未贩盐,其随同助势,亦未伤兵,但同恶相济…,从重发配乌鲁木齐等处,给种地兵丁为奴”。
“(商人)马志梦听从魏三麻贩盐,…逃走后,未随众抢夺,…发配近边充军。
船户韩宗仁…杖一百,徒三年,至配所折责四十板(挨了一百棍,判了三年,到服刑处还要挨四十大板)。
”在逃的还有两人,王兆常和倪发儿。
盐全部倒弃水中消化,船只没收入官。
伤兵已经医治,陈有功尸身还在寻找打捞。
折子上还说,查获贩盐船之曹家湾属阜阳县境内,抢盐船的十里沟系太和县地方。
阜阳知县拿获两名首要犯,遵圣旨,送京城皇帝接见;太和知县拿获七名人犯,“例得免议”(这句是说,阜阳知县有功劳,送京城,受皇帝接见;太和知县,按照以往惯例,不用再议处追究的罪责了)。
此处可以看到清朝皇帝对满汉官员的区别对待了,阜阳县令抓到两名首犯,可以得到皇帝接见的殊荣;太和知县抓到七名罪犯,只能是将功折罪。
就因为阜阳知县是满人,太和知县是汉人。
农起还在此折子上讲,“豫省失察各官,容俟查明开参,…饬委徽州府同知穆克登布前往纸店集,会同豫省臬司王站柱,及陈州知府陈步瀛,提取该店(盐店)流水簿册,所卖盐斤数目,均属相符,毋庸置议。
”
由此折子内容可知,此案在乾隆的督办下,办案之速,刑罚之重。
在巡抚农起上此折子同一天,十月二十日,在河南省办差的大学士阿桂,与河南省巡抚富勒浑,也一同给乾隆皇帝上了道折子,叙说河南省那边,办理此案的过程。
说,接到上谕后,就委派臬司王站柱,于十月十三日到了沈丘县的纸店集,拘拿了官盐店里的伙计王健扬、孙玉二人,严加讯究。
又迅速送往太和县,与现获各犯当面质审。
又饬令王站柱严密访查,看看当地还有没有其他私盐贩。
十月二十三,安徽巡抚农起又上折子,奏报皇帝案情进展。
说在十月二十一,接到河南省臬司王站柱禀报,在逃犯王兆常已在沈邱县拿获,饬令移解到太和县归案。
农起到豫皖两省交界处的界沟集(今界首市),又遇阜阳县衙役拿获了最后一名在逃犯倪发儿,农起遂在此集亲自讯审。
农起在此折子中说道,据倪发儿供称,其是河南省鹿邑县人,今年二十二岁,在王兆坦家附近的地主家里作佣工,与王兆坦关系很好。
当天被王兆坦喊去,仅持械同行,并未动手伤人,帮把盐船抢回后随众人逃走。
其与沈邱县拿获之王兆常,供情相符,一并发配乌鲁木齐,给种地兵丁为奴,到发配地后,再打四十大板。
年纪轻轻,就因帮人去助个威,判了个无期徒刑。
冤不冤?
十一月十六日,两江总督萨载,上“为十二名太和县拒捕私盐贩全获事”奏折。
奏折上说“…钦奉上谕敕令严行查究…尽法绳治,以昭儆戒。
…臣遵,即飞札安徽巡抚臣,并严饬该镇及臬司道府营县,…除饬一并从重审拟外,所有盐犯全获,缘由,理合奏复。
谨奏。
”
此折子在十月二十六日,奉朱批:览。
钦此。
此案完结。
后来,在太和县的县志上,评价了当事时的知县郑维祉,现全录如下:郑维祉 揭阳县拔贡。
乾隆四十五年知太和县,耿介著称,县内有以盐引事酿成巨狱,株连多,日久未决,盐道某欲尽置之法,维祉毅然力白于大府,治其罪首,余悉释之,事得平。
评价还是挺高的。
意思是说,此案如果没有郑维祉这个耿介的县令坚持原则,不知还要有多少人头落地。
去年,安徽警方以涉嫌制作、传播淫秽作品牟利,跨省抓捕了几十位在“海棠文学城”写作的作者。
去年12月,部分案件判定结案,更多的案件还在审理中。
她们多是年轻女性,不少人处境艰难,身患疾病,写作是她们重要的收入来源。
如今,她们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——高额罚金,甚至牢狱之灾,生活陷入更艰难的境地。
最早被抓捕的作者之一,被判处几年有期徒刑,缓期执行。
她在此还原了过去半年的经历,经济上的窘迫、精神上的负担,辞掉了工作,也负债累累。
文|魏晓涵 编辑|王珊瑚 和人们熟知的晋江、起点等文学网站不同,网络服务器设在台湾的海棠,对于18岁以上成人向的内容不设审查机制。
在一些网文作者看来,这是许多人转向海棠写作的重要原因。
在海棠的热榜上,成人向、女性向的耽美小说占到绝大多数。
(注:耽美文学,通常指男性之间的爱情故事,作者多为女性) 近半年的风暴中,直到许多作者出来求助,人们才在她们的自白中,拼凑出一群年轻女性写作者的样貌——不少人生活穷苦,有的因为身患比较严重的疾病,无法外出工作,写作是她们重要的经济来源。
写作也是疏解压力、建立自我价值的方式,有作者说,工作让她找不到价值感,还承受过职场性骚扰,压力太大的时候,就依靠写作成人向的内容来发泄。
被抓捕后,这些年轻的作者需要退掉几万或者几十万的收入,面临一倍罚金,都留下了案底。
她们四处借钱筹款,积极争取缓刑,有些也获得了许多读者、作者和其他网友的捐款。
这样的写作游走在灰色地带,作者们对此认罪认罚。
不乏其他的声音,“现在网上的声音比较两极化,一方面是卫道士口诛笔伐,一方面是普通读者遗憾惋惜,反倒是被抓进去的作者,好像没人说什么。
不是不想说,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”一位海棠作者这样感慨。
我们找到最早被抓捕的作者之一。
事件发生后,她提醒过一些作者不要再写了,也陷入过流言的漩涡。
她向我们还原了过去半年的经历,经济上的窘迫、精神上的负担,辞掉了工作,也负债累累。
说到对家人的愧疚、从读者那里获得的善意,她有些哽咽。
目前她的案件已经结案,被判处几年有期徒刑,缓期执行。
以下是她的讲述,为保护受访者隐私,部分信息经模糊处理。
“被抓的不可置信,不被抓的也不可置信” 那天早上6点,我是被一阵特别猛的敲门声叫醒的。
还以为是快递,外面也不吱声。
开门之后,一起住的姐姐还把他们凶了一顿。
他们把身份亮出来,说是安徽那边的警察,问我的名字,还问是不是在海棠文学城上写文,然后查手机,登陆海棠的账号,确认身份。
我当时很懵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脑子里第一反应,是不是因为我的哪个小说被什么小孩在手机上看到,然后家人去举报了。
跟网站相关的东西,我的手机、电脑当场被直接扣掉了,如果海棠上的收款方式是银行卡,也会被扣。
然后被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问话,整整一天,从早上10点一直到晚上接近12点才结束。
核对生平、小说、收入,我写的有点多,几十本,就翻来覆去问那些小说,他们说你可真能写,我当时想我就不能少写点吗? 中间还要退赃,我获利有十几万,当场一定要把这部分钱退回来(才能取保候审)。
我毕业没有多久,有点积蓄生病花掉了,微信里只有两万块。
爸爸也过来了在外面筹钱,我在里面刷信用卡,到处打电话借。
在派出所很紧张,又觉得太莫名其妙了,说不出的感觉。
只记得钱刷刷地流出去,没有触动感了。
当时确实处于非常缺钱的状态,出来凌晨就向网站发邮件求助,取保候审、退赃、扣押的资料都发过去了,问我们这些作者怎么办?你们总得拿出一部分钱让作者渡过难关,因为我们的收入是五五分,网站说他们经销商都失联了,也没办法处理。
当事人的取保候审决定书。
讲述者供图 那天晚上出来,我就跟认识的一个(作者)朋友说,让她赶快注销账号,没有什么“安全线”的。
可能也有别的作者去问,网站把我的笔名泄露了,网上就有很多流言,四处乱扒我的文,说我搞私自印刷,赚了多少钱才会被抓,制造混乱。
有一些作者来微博私信问我,我就提醒她们不要再写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全国很多大头的作者都在被抓,应该有十几个。
我虽然粉丝数量稍微靠前,但收入层面,在网站上体量不算大的。
【注:当年七月底又开始第二批抓捕。
被捕的有体量小的作者,也有头部作者。
有作者对媒体讲述,六月第一批作者被捕前后,听到风声或是收到其他作者提醒,及时注销了账号,没有卷入案件中。
】 能取保候审的都取保了,(没有退完钱)不能取保的当天就被带走了。
被抓和不被抓的都不可置信,大家心里默认这是一个小众灰色空间,不涉及出版,这么大批量的(被抓)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第一次接到警察电话是在六月底,让去安徽做笔录,我差点哭出来——我连车费都没有了。
我工作的地方离那边太远,往返一趟就要两千左右,有点崩溃。
配合去了四五趟安徽,工作日让你过去,来回至少耽误两天,我们请一天假,扣钱就特别多。
那段时间非常焦头烂额,去公司要和同事解释为什么手机没了、号码没了,我是做运营的,很需要跟各种人、平台联系。
只能(撒谎)说被诈骗了、手机被偷了。
身体有点遭不住,因为从小自带一种神经性的疾病,情绪(不稳定)、温度变化就会犯。
有天在办公室,手指直接变成紫色的,特别吓人,进医院住了两天。
听到量刑建议,(退完钱还要交)一倍罚金,又是整个人疯掉,留案底都接受,就想尽量减少一些经济压力,没想到这么高。
后来人就有点麻木了。
最后去检察院之前心情就比较平静了,可能这也是人性,一开始以为只有几个作者被抓的时候,觉得真的完了,后来知道有几十个,又觉得我这个体量估计不会太糟糕。
那段时间信用卡都刷不出来,真的很需要钱,只能在网上写一点(合规的)连载文,我想着还有一点粉丝,能让我凑个路费,确实帮我解了燃眉之急。
也有粉丝在下面帮我澄清一些流言。
事情发生之后写的第一本文,我自己没有觉察,后来有读者评价说,感觉作者完全在发泄情绪,格外压抑、痛苦。
海棠网 图片来源网络 【注:海棠是一个面向成人的付费阅读网络文学平台,服务器设在台湾。
涵盖多种题材类型,如言情、玄幻、武侠、科幻等。
其中部分小说包含大量大尺度、成人向内容,主要热榜作品中包含许多耽美小说。
对于成人向的内容,海棠不作审查限制,这一点与大陆的晋江等网站不同。
一位海棠作者这样分析,“严苛的创作环境导致大量有写作欲望的作者涌入海棠。
”】 “前年工作压力真的大,没事就拿电脑敲两三个小时” (事情刚发生那阵)到处都是骂我的,(读者)觉得是因为我私自印刷了,有人举报我。
还有不相信的作者来攻击我,还劝人回去写。
我(一气之下)假装把她举报了,其实没有,我在(警察)那边根本没提,只是想让一些人闭嘴,意识到这多严重。
没想到我成大魔王了,我想我何德何能。
当时太迷茫,才会第一时间向网站求助,所有资料都给她们证明真伪,结果她们认为我把经销商供出来了,连累其他作者,让其他人不要相信我,也对其他作者瞒下来了。
【注:在第一批作者被捕期间,读者、舆论甚至一些作者对事件的进展和性质了解有限,许多流言在网上流传——作者贪心不足私自印刷出版、经销商卷款跑路、和经济犯罪相关、涉及立场问题等等。
部分流言演化成对作者的攻击,甚至作者之间的相互攻击。
直到后续第二批作者被抓捕,越来越多信息公开,舆论的风向才发生了变化。
】 偶尔也会想一想,应该早点不在海棠上面写的。
替自己不值,换了几年刑期,留了案底,就想回去把自己敲键盘的手制止住。
之前我也在别的网站写,各个平台或者编辑的内容都比较收紧。
我的文大部分尺度没有那么大,有时候人物剧情发展,需要情节来推进一下,稍微亲密一点网站就给卡了。
在海棠上能稍微拉灯一下。
这是一个“邪恶、混乱且包容”的地方。
有警察点进去就觉得“肮脏下作”的,确实也有写得好、被普世大众能接受的一些。
一开始我有一篇小说火了,在海棠的读者比较多,题材也有固定的受众,就在这里写得比较多。
写小说是一个爱好,大学时候开始的,时间稍微多一点。
毕业之后,我的生活非常单调,工作一天坐班几个小时,管理后台数据,满足老板要求,以利益为主,把商品卖出去。
工作就是为了生活、下班就刷刷短视频。
一个人在外地工作的日子很无聊,写文构建剧情的过程比较有成就感,不管写得好不好,文字在那里,能让我感觉有点存在的价值。
最想逃离都市那段时间,小说里的主角也和我一样沉迷种田游戏,回到种地养鸡的单纯时光。
写肉文(注:含性描写内容的文章)就是纯释放压力,前年工作压力真的很大,下班也很晚了,吃完饭,没事就拿电脑出来敲,写两三个小时。
写的那本尺度稍微大一些,纯发泄。
我后来也想,不写的话是不是可能不会被抓? 那之前我几乎不认识什么海棠的作者。
我不靠这个谋生,大部分书都是免费的。
(这件事之后)认识了一些,也会聊最近案子的动态,还有杂七杂八的生活,发求助的有微博就帮忙转一转。
我才知道其他很多都是全职作者,靠这个(收入)生活。
大家有一种“淡淡的死感”,境遇相同,情况又不同。
不知道怎么帮,看着也很无力。
我有时候想宁愿大家不要认识就好了,不发生这件事。
我了解的作者中,我都算生活丰富的了,有些真的因为没有工作,没有别的技能,人际关系几乎没有,比较和社会脱节,或者身体状况无力支撑上学,只是靠写文维持生计。
很多在农村,有人和妈妈相依为命,有抑郁症,退赃退不出来;有的虽然写得有点久,生病治疗、花销,钱都用掉了。
要不要发求助微博,本来大家是摸不准的,担心会被说“通风报信”,又担心会被说诈骗。
可是压力太大了,你知道写文的人唯一发泄情绪的方式就是文字了。
后来有一个作者发了之后发现也没有出现什么,实在困难的就出来说一声,有几个人帮助也是好的。
其实我也理解那些不同的声音。
(注:对于作者的求助,读者并非一致表示支持,有人质疑作者诉苦的真实性,也有读者在小组里发帖表示,“读者为什么要离作者自己的事这么近啊。
。
。
是追文的时候没付钱吗?”)出来求助对读者也是觉得有点抱歉的,因为人家确实付过费了,人家不了解你,也不欠你什么。
有一个很早关注我、在海外的读者,特地来跟我说,看到你出事了,需要经济方面的帮助要说。
说实话挺狼狈的,好歹是写文的人,可能会有一些自尊心,有点“网络乞丐”的感觉,自扒伤口,给人摊开来看,真的很悲哀。
海棠网首页的年龄提示。
图片来源网络 “为了更好的生活,很急地做一些事情,好像也没什么结果” 庭审当天,我一个人去的,没有让家里人一起,律师请到检察院阶段就结束了,太贵了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
案件陈述的时候,收入是多少,哪几本是淫秽收费的,哪几本是免费的,哪些是被排除在外的,全部会念出来。
我很难描述当下的感觉,但自己写下的,这个结果就自己承受。
法庭上说到没有受影响的未成年人时,我也松了一口气。
结案之后,有作者私信我说,看到我的判决书她才“当头一棒”,不敢再在这条钢丝线上试探了。
她说自己家里条件不太好,经不起这样的打击,一旦暴露出来会“无地自容”。
从法庭出来,就想着快点结束回家,因为那边的酒店也挺贵的。
真的没有(长舒一口气的感觉)。
后续动辄几年,包括欠债也好,服刑也好,在社区矫正所学习也好,这个事情都没有完全结束。
判决书 讲述者供图 这个过程中,我工作也辞掉了。
有身体原因,(当时)也有不知道要不要(公司配合)做调查的担心。
我自己把案底看得比较轻,但像我之前那家公司,稍微大一点,有背调能力的就不敢待,我怕万一判决书寄过来,被不熟的同事知道,人家可能戴有色眼镜看我。
对爸爸妈妈我挺愧疚的,他们帮我筹钱,挺难堪的,又很狼狈。
这个罪名不太好听,他们想在亲戚面前保护一下我的名声,就只能想一些借口。
他们也没有什么文化,就非常朴素的观念,能拿钱补上,就不可能让我进去,他们没有责怪我写文,只是说下次不要在这个网站上写了。
现在反正在家也是无聊,就想写点(边界内)东西(有一些收入),比以前稍微更勤奋一些。
以前活得比较天真一点,没有接触过血淋淋的现实。
好像我的生活从毕业之后就特别急,生活特别急,写文也特别急,每天都要卡在那个时间点必须写出来一章。
心里面好像有一个执念,特别想赶快给他们一个结局。
去配合调查的时候也是,为了赶第二天上班时间,当天去,凌晨两点就回来,都不敢多留一天。
好像为自己想要更好的生活,在特别急地做一些事情,现在看也没什么结果。
这个事情之后,除了经济压力,很多东西我们好像已经不配开口了。
后面网站把文章放出来也不关我们的事,因为已经处罚过一次了,但我还是注销了账号。
有一些原稿我自己也没有。
其实我很想把之前的那些东西,修改(删掉不合法规的部分)出来,然后放在哪个地方,让它们有一点存在的痕迹。
但我不知道怎么改了。
注:根据2010年2月起开始执行的《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互联网、移动通讯终端、声讯台制作、复制、出版、贩卖、传播淫秽电子信息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(二)》第十一条,“对于以牟利为目的,实施制作、复制、出版、贩卖、传播淫秽电子信息犯罪的,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、社会危害性等情节,依法判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。
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。
” (陈孜芝对本文亦有贡献) [WJ1]此事的影响是什么?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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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传递敢于创业、勇于创新的青年风采,人民网安徽频道推出“甜啦啦奋斗青年”系列报道,通过挖掘创业者的故事,展现他们在创新创业过程中的风采与成就。
人民网蚌埠12月27日电(记者周坤)等到明年,韩锋林第三家甜啦啦门店正式开业的时候,他一定会想起五年前喝到甜啦啦饮品的那个下午。
今年33岁的韩锋林,曾是一名大货车司机,工作四年多的时间里,都是往返在无锡与广州两地运输。
往返一趟就需要一周的时间,一个月要运输四趟,所以每个月的时间,他几乎都是在货车生活。
工作中的韩锋林。
受访者供图 跑夜车劳累、长期不顾家、行业风险高……一个个矛盾,让韩锋林经常思考着:“难道一辈子就捆绑在货车上了吗?” 2020年春节,难得放假休息的韩锋林,回到老家安徽省亳州市涡阳镇,在朋友邀请下,他尝了一杯甜啦啦饮品。
“平时开车几乎很少喝奶茶,所以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,口感丰富还物美价廉,门口还有不少年轻人排队,看样子很受欢迎。
”韩锋林感慨,当时还不到30岁,但是感觉已经跟不上时代潮流。
于是,脑海里那个困扰已久的问题,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:为什么不尝试换个工作,哪怕自己创业奋斗一下? 经过朋友介绍以及家人的鼓励,韩锋林进行市场调研后,最后决定选择年轻人最喜欢的茶饮入手,加盟甜啦啦,开始自己的创业之路。
大货车司机,奶茶店老板,两个看似平行的职业,在33岁的韩锋林这里有了交集。
第一次喝到甜啦啦的6个月后,韩锋林第一家甜啦啦门店在涡阳县西阳镇范蠡大道正式开业。
创业之初,借势甜啦啦一桶水果茶上新之际,韩锋林的门店生意红红火火。
于是,半年之后,韩锋林紧接着开了第二家门店,但是当开业红利消退后,门店生意陷入了瓶颈。
“算上人员工资、房租、水电,我一个月开销要三四万,但是门店营业额就1万,还是做得比较好的时候。
很担心,也很焦虑。
”韩锋林在回忆这段经历时坦言,“当时知道我的困难,公司总部工作人员经常跟我联系,区域经理还亲自来店里帮我想办法,一起策划活动,给我很多改善意见和经营方向的指导。
” 穷则思变,后来在甜啦啦总部的引导下,韩锋林开始驻店,做起了自配送,一步一步大街小巷的跑,每天自己跑配送,挨家挨户送代金券,通过朋友圈宣传做好了配送群的基础,慢慢地积累一定的顾客群体。
“有优秀的产品,加上总部的跟进与帮助,我才有底气,在困难中咬牙坚持下来。
”韩锋林告诉记者,如今他两家门店年营业额在80万左右,明年准备开第三家门店。
韩锋林的创业征途,正是万千甜啦啦奋斗者的缩影。
普通人要改写自己的命运,需要的不仅是破釜沉舟的勇气、精准锁定目标的敏锐,还有脚踏实地、勤勉不辍的实干精神。
而甜啦啦秉持“为加盟商服务”的企业文化,不仅为像韩锋林这样的奋斗者提供了创业指引,更通过一系列贴心服务与支持,确保每位合作伙伴都能在创业路上稳健前行,共同书写更多关于奋斗与梦想的精彩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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